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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浇灌

 
 
 

日志

 
 

2016年读书总结  

2016-12-21 13:29:05|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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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花在书籍上的时间显著缩减了,不是因为人的年纪大了,而是因为忙的事情多了。简单地评价一下今年所阅读的各种书吧。

《博尔赫斯的面孔》
作者:格非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出版年:2014-2-15
页数:352
  此书是一册文集,既有文学评论,又有叙事散文,各篇文章间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书的内容很难用简单概括。值得一提的是,格非的文笔在中文作家中属一流水平,这本书中文学评论的水平也自然能彰显他目光如炬的一面。此书是我在一月中上旬陆陆续续读完的,感觉要完全跟上格非的评论还需要有不少的阅读积淀。推荐指数:四星。

《小儿子》
作者:骆以军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出版年:2015-6
页数:314
  同样是骆以军的作品,此书书名与《女儿》相对,内容却大相径庭,且口味不再像《女儿》那样重了。此书是一系列的日常记录,描述的应该是作者和儿子们的真实生活,生趣诙谐。书中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是中国大陆的大多数家庭向往却又无法复制的。这本书中骆以军的文笔不再带有以往的席卷着文本互涉、矩阵式、压迫性的修辞。简言之,就是没什么令读者费解伤神的长句了。所以文字亲和力显著提高。此书是我在一月中旬往返乐清的高铁上读完的。推荐指数:三星半。

《走出帝制——从晚清到民国的历史回望》
作者:秦晖
出版社:群言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10
页数:420页
  这是一本关于中国近代史的历史书,而作者秦晖就是书籍质量的保障。历史学对现实最大的贡献是用铁证般的史料打宣传部门的脸,所以,众所周知的是此书因涉及了太多的敏感话题而很快被下架,出版社也受罚,使此书绝版。书中讲了一些有趣的“常识”。比如:
1)辛亥革命年间,从政客、知识分子到民间对普世价值的认识深度远强于如今报刊上的时评水平;
2)清末,朝廷立宪派效法日本的目的是强化君主集权,民间立宪派意图学英国的目的是废除专制,革命派与民间立宪派的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排满”;
3)中国人在战乱之际表现出来的血腥是其他国家没法比的,除历代鼎革之际的屠村、屠城,还包括清朝军队屠杀新疆准噶尔人之内的种族灭绝惨案,这种嗜血的狼性与当代中国外交场上自诩的“爱好和平”完全不相称;
4)中学教材里大加赞誉的太平天国《天朝田亩制度》仅仅是天朝官书里的一份罕有人见的内部文献,仅仅排在天朝的“旨准颁行诏书总目”中19篇的第18位,而先进性更强的《资政新篇》地位更低,连总目中也没列,仅仅是作者个人的倡议而已;
5)义和团横行期间,除了在“廊坊大捷”之中击毙4个意大利士兵,另外的战绩是杀了200多个洋教士及大量的中国籍基督教信徒,当八国联军攻进北京后,义和团领袖们还奇迹般地从人间蒸发了;
6)苏俄在新疆与盛世才制造的东土红色恐怖,其影响力不亚于制造外蒙古独立,直到1962年伊塔事件平定、亲苏人员回归苏联、生产建设兵团入驻后,中国政府才彻底清除了苏联在新疆的影响。
  此书是我在二月初放假前读完的。推荐指数:五星。

《罗素传:孤独的精神 1872—1920》
作者:瑞·蒙克 
出版社:浙江大学出版社
译者:严忠志、欧阳亚丽 
出版年:2015-8
页数:854
  如果不是因为2015年读过同作者的《维特根斯坦传》,我可能很难有兴趣去翻阅这本80余万字的哲学家传记(当然,书中关于罗素与维特根斯坦交往的情节在《维》中也有大致相同的记录)。此书是《罗素传》的上卷。讲的是罗素的前半生——从他的出生到他儿子出生这段时间内的事迹,包括他受压抑的童年到青年时代、在数理逻辑和早期分析哲学方面所进行的研究、在政治和社会活动中的经历。可以看到这位哲学家在学术思考和政治事件影响下的政治光谱坐标和个人信仰的变化。除此之外,书中更多的篇幅讲述了罗素和众多女子之间难解难分的情感纠葛。得益于罗素本人和他朋友圈的笔耕不辍,蒙克能通过大量文本的对比分析,展现罗素在两性关系上的伪善、冷酷、狡诈、自私和暴虐(如果说作者在《维》中的讲述有孤证之嫌,那么他在此书中的编撰则有更强的说服力。另外也能通过不加节制的修辞察觉出作者对罗素人品的厌恶)。如果对罗素孤独的童年经历不加理解(他完全不像维特根斯坦那样能给自己制造氧气),人们会难以接受对这位鸡汤史料中敦厚长者形象的颠覆。另外,此书在哲学上的专业性毋庸置疑,只是翻译得没有《维》好,有些句子还带有很典型的英语长句语法特征。此书我在寒假里读完。推荐指数:五星。

《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作者:孔飞力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上海三联书店
译者:陈兼、刘昶 
出版年:2012-5
页数:368
  当我读完这本书的时候,孔飞力教授刚刚去世。这本书属于见微知著的实证分析的历史学书籍,从乾隆年间德清县发生的一个迷信事件开始,到后来叫魂案例遍及全国,乃至于乾隆皇帝因此感受到对统治合法性的威胁。从中,作者探讨了清朝官僚制度在这一事件中扮演的作用。与黄仁宇和韦伯的观点不同,孔飞力相信中国本身具有向现代性转变的必要条件。对与皇权博弈的顶层官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他作出了谨慎的正面评价。在书的末尾,他写到:“没有人会哀悼旧中国的官僚制度。即使按照当时的标准,它所造成的社会伤害也已超出了仅仅压碎几个无依无助的游民踝骨的程度。但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它的特性却可以阻挡一种狂热。没有这样一个应急的锚碇,中国就会在风暴中急剧偏航。在缺乏一种可行的替代制度情况下,统治者就可以利用操纵民众的恐惧,将之转变为可怕的力量。生活于我们时代的那些异见人士和因社会背景或怪异信仰而易受指控的替罪羊,便会成为这种力量的攻击目标。——没有什么能够伫立其间,以阻挡这种疯狂。”换言之,这样的官僚阶层能缓和中央皇权统治所呈现的暴力面貌。而这样的官僚,却难以在1998年重现了。此书我在二月下旬读完。推荐指数:五星。

《西日本时间》
作者:贺桂梅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年:2014-8
页数:244
  读到这本书完全是由于2015年某一期《读书》上的推介。此书是作者在日本学术交流期间的游记,兼谈历史、美食和人文。作为去西日本深度游(诸如京都、奈良、大阪、神户等历史文化名城)的辅助教材是相当合适的。旅游的心态分三种,最普遍的一种是陷入商业的旋涡,就像跟随旅行团走马观花地观摩、体验,恣肆地为朋友圈寻求最优雅的构图;第二种心态是角色的带入,沉淀在其中,顺其自然地享受时光的流淌,或者直面生活的琐碎,仿佛旅行地就是自己的故土。犹如你在享受了一顿饕餮盛宴后,还不得不收拾杯盘狼藉的残局。这是休闲学发展的方向;第三种心态是用上帝视角进行外部介入,用人类学、历史学、社会学或者心理学去解释旅游地的特色。贺桂梅的心态当然介于第二种和第三种心态之间。她无疑是在日本真实地生活过了,从住宿、工作到漫长的旅途,游客的新鲜感已经褪去。而她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依靠对历史和地理的触摸,对西日本的人文风土进行了解释。但作者在字里行间表现出的对个人理解的不确定(用了很多“也许”、“似乎”之类的字眼),还是若隐若现地流露出她作为游客与物事的距离和隔阂。此书我在二月下旬读完。推荐指数:三星。

《岛上书店》
作者:加布瑞埃拉·泽文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译者:孙仲旭、李玉瑶
出版年:2015-5
页数:271
  这本书是无意间在公司的“三八节图书漂流活动”中交换得来的,引起我关注到它的是译者孙仲旭(曾经翻译过《1984》《动物农场》,《岛上书店》应当是他最晚期的译作之一了)。此书属于治愈系的小说(然而遗憾的是孙仲旭在2014年因抑郁症自杀),以一位书店老板为核心,讲了他与养女和女朋友等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包括他养女的生世之谜。也许这本书所描述的环境与我们的现实相隔甚远,我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启迪。此书我在三月下旬读完。推荐指数:二星。

《我是马拉拉》
作者:马拉拉 
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
译者:翁雅如、朱浩一 
出版年:2014-10-31
页数:300
  书如其名,这是一本马拉拉的自传。我很少读自传,除非是像王鼎钧、齐邦媛那些老人家的传记,但当传言公司将派我巴基斯坦出差后,我只好匆忙阅读此书以感受巴基斯坦的局势。作者马拉拉·优素福·扎伊于1997年出生在巴基斯坦西北的斯瓦特区,在对抗塔利班、争取女性受教育权、推崇女权主义方面,在当地和世界上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因此她获得了2014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此书既讲述了她所在的巴基斯坦地区的历史和人文,也讲述了她作为一位受难者争取权利的经历和遭遇,尤其是她在遭遇枪袭后命悬一线、惊心动魄的时刻,使我对这位少女的勇气和毅力深感敬佩。她所面对的那些恐怖和暴力,足以令许多政客们屈膝。她的逻辑思辨能力、对时事的理性分析能力,足以令在中国的同龄的小粉红们羞赧。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拜她的父亲所赐,她所受的家庭教育呈现了鲜有的开明氛围,对她有无与伦比的积极影响。此书所描述的巴基斯坦也大大扩展了这个国家在我心中的阴影面积。还好最终没有把我派往这个黑暗国度。清明节期间我在列车上读完此书。推荐指数:四星。

《人参帝国——清代人参的生产、消费与医疗》
作者:蒋竹山 
出版社:浙江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5-4-1
页数:285
  这本书属于见微知著的历史学研究,作者从人参这一主题切入,希望把清朝的财税、贸易和医疗等相关的政治和社会制度都梳理一遍。书里比较有趣的发现是,清朝以前,人参以山西上党的党参为贵;自清军入关后,人参便以长白山里那些屯儿的辽参为贵。以此说明权力对一味药材的决定性影响。然而这也就是全书最后的亮点了。令人遗憾的是,作者过于沉溺在史料的引用之中,不厌其烦地大篇幅誊抄史料,却没有能够有效地理出有逻辑的知识体系。它更像一本旁征博引的学位论文而不是自成体系的著作。想借此书关注中医的读者也可以在书中读到清代不同中医流派在人参治疗理念上的分歧。此书我在四月下旬读完,推荐指数:两星半。

《民主崩溃的政治学》
作者:包刚升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年:2014-6
页数:518
  这本书是比较政治学研究著作,在胡安·林茨、萨托利等学者的研究基础上阅读此书有更好的效果。作者选取了四个位于不同大洲、不同时代的国家——德意志魏玛共和国、智利、印度、尼日利亚——进行分析对比,观察了选民政治分裂程度和政治制度安排(向心型或离心型)这两种政治结构变量对政治过程(政治冲突和国家能力)、政治结果(民主崩溃或民主巩固)的影响,提出了避免民主崩溃的解决方案:降低社会分裂程度(建立互赖型社会、降低公民不平等程度)、降低社会分裂政治化的程度(降低不同类型选民群体的种类不平等程度)、坚持多元化政治正确理念、巩固自由主义式民主制度。作者也对新兴的民主国家制度建设给出了建议:要尽量采用向心型政治制度安排,在分权与集权、参与和效能的维度上有效平衡。也就是说,既不要简单地效仿美国的联邦制、三权分立制、总统制,也不要选择那些小国家的比例代表制。相比之下,采用简单多数决定制度、议会制、中央集权制更有利于发展成向心型民主政体。
  你可以认为这本书毫无现实意义,也可以将这本书作为未来中国民主转型后的制度建设教程。而对未来的蓝图,当然也有不少人提过。但不同人物的见识也有高下之分。某些公共知识分子,如熊培云,只看到日本的“小政府”政体的优势就鼓励中国粉丝去崇尚,却忽略了中日之间的巨大差异。最显著的是日本是单一民族国家、中国民族繁多且在地域上分布不均,且边区与内地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概念认同度有较大差异。也就是说,中国在某些边区存在社会分裂的隐患。如果在这种前提下发展小政府,就很有可能造成边疆地区的分裂,虽然这并不是坏事。本书我在五月中旬读完,推荐指数:四星半。

《群山之巅》
作者:迟子建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5-1
页数:336
  众所周知,这本小说已斩获众多大奖,是2015年中国最佳长篇小说。小说的故事背景是作者生活过的大兴安岭,全书也不是以某一两个人为主角,而是描写了龙盏镇众生的生活及人物心理。在讲述各位人物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来龙去脉时,故事的布局非常巧妙,就像专门为小人物们书写的史诗。在描写人物和景物的手法上,其文辞之优美、气势之磅礴、感情之饱满,可堪典范之作。书的纸张气味也比较香,更是为此书增添了文艺气息。但小说也有明显的不足,前半段的叙事气势恢宏,却也让作者情深不寿,如同使尽了洪荒之力,只想尽快从故事中抽离解脱。所以后半段收尾仓促,虽感情犹存,却丧失了前半段的格局。有虎头蛇尾之感。此书我在五月底读完,推荐指数:三星半。

《天鹅绒监狱》
作者:米克洛什·哈拉兹蒂 
出版社:中央编译出版社
译者:戴潍娜 
出版年:2015-10-1
页数:161
  这本书我在以前的日志里推荐过,它是一本对社会主义文艺审查制度的说明书,既教广大文艺工作者如何在体制内跪着生存,又代表体制内高层对如何驯服体制外的秀异分子进行指导。其讽刺力度之强,毋需赘言。当然,这类小说的文学性肯定不足,它以历史和政治为标签,属于尼采说的那种“凝视深渊过久,自身亦成深渊”的一类。等到政治制度翻篇,它失去了敌人,就容易在历史中失去地位。作者的祖国匈牙利,是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国家里较早觉醒的,人民在1956年以惨重的牺牲(即匈牙利事件)换来了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和世界左派知识分子们对共产主义制度和苏联模式的怀疑。可惜,怀疑精神并未跨过大洲,直到1989年后才让中国人切身体会到。当然,匈牙利事件对中国也不是没有影响,不过是负面的。当年毛泽东看到匈牙利事件后,还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镇压“反革命”的力度不够,接下来就于1957年,在中国开展了引蛇出洞的反右派运动,沉重地整肃了中国的知识分子。这是前三十年的事,而后三十年的中国,所有的政治纲领、意识形态,也不过是对东欧剧变前各国政策的复制。东欧的民主转型尚可指向欧洲和历史的怀抱,而中国的转型却难以在地缘上找到导向(要让大多数中国人朝向日韩,会让他们联想到礼失求诸野,未免使他们在感情上受轻侮),还将面向被预言的荒芜(多年的共产主义教育使中国人莫名其妙地坚信资本主义道路的荒谬),要主动迎接所有价值的崩溃,教人怎么破呢?此书我在六月初读完,推荐指数:四星半。

《经与史:华夏世界的历史建构》
作者:刘仲敬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5-8-1
页数:340
  你没看错,我确实读了阿姨的作品,虽然这本书中没有提到2017年大洪水,但多少流露出一点影子。就如书的引介中如下叙述:
“经”意味着正统性,是衡量价值的准绳;“史 ”意味着基于“经”的价值裁断和历史建构。在认识图景中,“经”是诸文明的限度,是认知图景的栋梁,文明本身就是经义展开其内在可能性的过程,会有自己的青春期和严冬,会面临衰亡和再造。只有正确的历史认知才能避免对文明再造造成伤害。
  所谓正统性大概是合法性与正当性的综合体。按照刘仲敬个人的意思,“经”决定了一个文明的天花板,“史”则是对执政集团或者历史人物是否正确实践“经”或者符合后来的“经”所做的评价。每段文明既受“经”的哺育,也受“经”的制约,当文明在“经”的框架内失去进一步上升的动力,就会由盛而衰、不可避免地出现历史动荡,即革命,以此建立一套新的“经”。而当今中国文明的“经”,当然由马克思主义到科学发展观的一系列社会主义文本包络组成,然而这样的“经”已经将中国文明带向穷途末路,毕竟,以美利坚文明为圭臬的“经”才象征着世界文明的正统。因此,中国终将面临一场再造的“大洪水”(由于2017年以后欧美国家的孤立和钳制、中国领导人历史格局的相似性,使这场再造过程的惨烈程度比文革更甚,伴随着大屠杀、大恐慌、大饥荒和大革命),只有全面倒向美国的文明秩序才将终结这一变局。以上就是阿姨的逻辑链。
  我认为他的推断存在两个问题:首先,美利坚形态决定了文明形态的上限,这一观点有可取之处,但并不全对。美利坚文明也是多元化的,阿姨指的应当是普世价值,但据此就无法解释当今欧美比较高涨的保守主义趋势,是以“政治正确”作为参照系而逆向推动的,也就是说当今欧美的主导文明是普世价值衰变的产物;其次,战争并不是革命的唯一形式,将战争与革命联系到一起,这是眼界狭窄、知识体系陈旧的表现。尤其是在目前的中国,并不存在像“阿拉伯之春”的一系列战争中那种以宗教或种族为主体的派系缠斗的土壤。除此之外,像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时,也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战争。所以,中国的民主转型到底是什么局面,现在仍难以定论。
  回到这本书本身,相信在腰封上写下推荐语“一位奇人,一部奇书”的何怀宏先生,面对此书时内心其实万分纠结。书里的语言比《沉思录》要浮夸,原创性的成分又远远不如《正义论》,何先生读这本书时肯定有些不耐烦。刘仲敬在书中巧妙地进行了概念的模糊与替换,运用各种舶来词使充满术语的历史书变成貌似很有寓言感、神秘感的小说。但除去这个壳,仍然超越不了发展-革命的二元论调。除了书的纸张很香之外,这本书没有更多的嚼劲,我在六月底读完此书。推荐指数:两星。

《思虑20世纪:托尼·朱特思想自传》
作者:托尼·朱特(Tony Judt)、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 
出版社:三辉图书/中信出版社
译者:苏光恩 
出版年:2016-2
页数:504
  托尼·朱特是著名的历史学家、《战后欧洲史》的作者、奥威尔终身成就奖和汉娜·阿伦特奖的得主。在2015年的《读书》杂志上,他的著作的中文译本受到了多次推荐,所以我从这本书开始,也连续拜读了他的几本作品。朱特是犹太人,也是社会民主主义者,他亲身经历过欧洲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在罹患ALS之后,他在轮椅上与斯奈德对谈,总结这些历史事件对他的人生经历的影响。一个人被过多的标签所切割,难以逃避身份政治的裹挟,难以置身事外。在他看来,20世纪是意识形态和多元思想论辩的世纪,权力以理念实践的名义强行改造着世界的政治格局,尤其是在欧洲。无论是两次世界大战还是苏东剧变,都离不开政治家身前身后的许诺。许诺并不真实,真实的是由他们的权力所激起的涟漪。由此,人类在一系列的动荡、冲突和战争中前仆后继,酿成了巨大的恶果。而21世纪虽然没有那种席卷半个地球的战争,但意识形态的争端、恐怖主义的横行使这一世纪其实并未比20世纪好多少。站在历史的坟墓上,后人应当警惕,谨慎地为历史的延续做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这本书我在七月中旬出差途中读完,推荐指数:四星半。

《战后欧洲史》
【卷一:旧欧洲的终结(1945-1953)】
【卷二:繁荣与革命(1953-1971)】
【卷三:大衰退(1971-1989)】
【卷四:新欧洲 旧欧洲(1989-2005)】
作者:托尼·朱特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原作名:Postwar: A History of Europe Since 1945
译者:林骧华等
出版年:2014-9
  托尼·朱特的这部经典巨著的译本由中信出版社分成了四个卷本出版,共计1300多页。同样在2015年的《读书》期刊上备受推崇,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来读这四本书,期间也跋涉了漫长的路,从浙东海岸到万里之外的塔里木河。走走停停,让我对这本书的份量有了不可名状的感触。像这类以和平时期的列国历史为题材的著作,虽然没有挥发出像《权力的游戏》里令人兴趣盎然的血腥味,但它毕竟忠实于事实、毋需隐喻,对今天滚滚而来的历史有更大的参考价值。今天的新欧洲与旧欧洲的区别大致源于三个重大事件:二战的结束、欧共体的诞生、东欧剧变。因此,《战后欧洲史》分别以这几个事件作为轴心展开。
  第一卷涵盖的时间很短,历史的起点是被战争摧毁成一片废墟的欧洲,伴随着对本国法西斯合作者的清算或忽略、对游击武装的围剿和收编、疆域的重新整合,新的欧洲国家在雅尔塔体系(1945年)的基础上重建。德国被四国彻底占领,使纳粹主义偃旗息鼓。曾经由纳粹和苏联并肩吞噬的东欧各国则在苏联的掌控下被吞并或成为共产主义阵营卫星国,东西欧之间渐渐因意识形态的敌对而失去了联系和往来。西欧各国因为战争的损失几乎一蹶不振,美国适时地开始了马歇尔计划(1948年),为西欧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支援,这在今天保守主义占上风的美国是不可想象的。值得关注的是,欧洲煤钢共同体在1952年成立了,这个以法国、西德、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及卢森堡6国为主体的机构,是欧洲第一个超国家权限组织,它是新欧洲——欧洲一体化的萌芽。讽刺的是,此前过去四十年乃至拿破仑时代的欧洲历史中,各类大大小小的战争均以此为鹄的,不同之处不过是基于各自的国家利益罢了。事实证明,战争除了制造牺牲,永远无法填平国界的沟壑,人们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前,以和平为前提,再来关注彼此的互利互惠。
  第二卷的起点是斯大林驾崩后的赫鲁晓夫改革(1953年)与以阿尔及利亚独立(1954年-1962年)为标志的欧洲老牌帝国之式微。在东西欧两方面,都预示着欧洲将走出战争阴影。此时马歇尔计划已终止,共产主义的魅力一时席卷欧洲,马克思主义开出的药方遥远地回应着三十年代的大萧条时代,追求福利主义和平等主义的左翼精英成为了中产阶层的主流,各国的社会民主党逐渐成为议会中的重要力量。凯恩斯主义在政府经济政策中渐成气候,国家对市场的干预盛极一时。当然,它即将面临以哈耶克与弗里德曼等人的学说为基础的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的挑战。以《罗马条约》的签署(1957年)为标志,新欧洲渐成雏形。西欧的工业生产和多边贸易逐渐连贯,国际自由市场带来的巨大实惠让各国大城市都出现了人口膨胀的趋势。与此对应的是,旧城市基建落后而造成的严重拥堵、超级市场的兴起、娱乐和旅游产业蒸蒸日上。欧洲工业一时供不应求而开始粗制滥造,直到后来经济危机爆发后才渐成各自风格,于是才有了我们今天熟悉或追捧的北欧宜家风格、德国汽车,以及各种精良美食。意识形态造成的困惑依然是笼罩在欧洲上空的阴霾。在西欧,表现为混杂着民族主义与反资本主义情绪的如埃塔(1959年)、红色旅(1970年)和爱尔兰共和军等恐怖组织涌现出来。苏联的赫鲁晓夫及贝利亚主导的一系列改革让东欧国民产生了可以重返欧洲的幻觉。有着自由民主政治传统的国家,公民们率先开始了大胆的运动,比如波兰的波兹南事件(1956年)、匈牙利的十月事件(1956年)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之春(1968年)。这三个事件有着思潮上的连贯性,也先后被苏联干涉和镇压。在此期间,柏林墙(1961年)也建立了起来,为的是防止东德人民逃离。从此,西欧左翼知识分子们识破了这种依靠暴力维持的共产主义阵营的虚伪,也不再对苏联社会主义抱有任何幻想。
  第三卷的起点是七十年代的经济危机。尼克松政府终结了布雷顿森林体系(1971年),西欧失去了美国这座软沙发,经济危机开始蔓延开来。解决经济危机的方案是新自由主义政策,以撒切尔的迅速崛起为标志,直到被托尼·布莱尔终结。保守主义党派逐渐取代基督教党派或民族党派,成为能与社会民主党制衡的力量。但与此同时,以环保、女权乃至动物保护等单一议题为目标的小政党也流行起来,多元化的政治格局开始走上舞台,当然,他们暂时无法成气候。逐渐失去全球殖民地的英国极不情愿地走回了欧洲的轨道,与几个发达国家一起先后加入了欧洲共同体(1973年)。希腊(1974年)、西班牙(1978年)和葡萄牙(1974年)结束了威权统治,民主转型后,虽然不算丰饶,但也具备了加入了欧洲共同体的条件,欧洲进一步完整起来。苏联迎来了天真的共产党领袖戈尔巴乔夫(1985年),他的一系列改革和政策使苏联放松了对东欧各国的管控。东欧各国在长期的社会主义制度中发展滞缓,政治气氛压抑。拜戈尔巴乔夫所赐,各国公民掀起了此起彼伏的民主革命,使各国走上了独立与民主转型的欧洲化道路。当然,这里一方面要看到各国公民运动在民主化过程中付出的巨大努力,如传奇人物哈维尔发起的七七宪章与公民论坛。同时,东欧各国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所受的共产主义遗毒根深蒂固,他们都将面临艰难而严峻的民主巩固历程。另一方面,像今天中国自由派们这样美化戈尔巴乔夫显然只是改良主义者一厢情愿的想象。戈尔巴乔夫所造就的世界格局并非他的初衷,只不过是因为苏联模式意味着他对局势的控制能力比他自己判断的要弱很多而已。
  第四卷的起点自然是苏东剧变后的新格局。欧洲之核心——德国,终于迎来了东西德的合并(1990年)。共产主义苏联经过了内部各联盟国家的共同努力,终于解体(1991年)。《申根协定》(1985年)和《马斯特里赫特条约》(1991年)签定后,欧洲一体化的历史已不可逆转,欧洲共同体转化成欧盟。在1995年,欧盟吸收了富庶的北欧国家,2004年又向民主转型后的东欧国家敞开了怀抱。欧洲统一已成定局。当然,欧盟并不是一个民主化组织,它基于一系列的部门协议和臃肿的小机构,以联盟之名行地方保护主义之实,难以调动各国人民的政治动力,并将受到各国保守主义者的挑战。同时,欧洲各地巨大的贫富差距也导致欧盟内部存在令人困惑的财富重新分配。富国觉得在被打劫,穷国却觉得远远不够,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日后欧盟的分裂。伴随着共产主义历史的消退,还遗留着大量的遗产尚待消化,最主要的是种族主义和宗教问题。随着前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分裂(1991年),波黑(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塞尔维亚族与其他族群之间的摩擦与日俱增,并在南联盟(由塞尔维亚共和国和黑山共和国组成的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的支持下独立成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最终引发了波黑战争(1992年),其间在非军事区还发生了塞尔维亚族主导的骇人听闻的种族清洗——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1995年),7千多穆族人遇难。这是在中国拥有大量拥趸的米洛舍维奇和卡拉季奇罄竹难书的罪孽。同时,南斯拉夫内部的阿尔巴尼亚族也在寻求独立,并一度获得了自治的权力。但他们所在的科索沃也被塞尔维亚人视为民族起源的摇篮。因此米洛舍维奇以民族情感为借口,不断向科索沃输入塞尔维亚人,并帮助塞尔维亚族警察对阿尔巴尼亚族进行镇压和种族清洗。这块土地上的冲突造成了数十万难民流离失所,且塞尔维亚方面长期以来一意孤行,不肯接受和平方案。为此,北约方面开始武装干涉、空袭,导致科索沃战争爆发(1999年),最终米洛舍维奇就范。北约的行动在欧洲也引起了不少国家的不满,他们不满的根源是美国对欧洲事务的过分介入,这激起了他们自二战结束以来的欧洲情感。自二战结束以后,西欧接受了美国的援助,也在恍恍惚惚之中开始接受美国的快餐文化和廉价价值,一时间成了美国的附庸。那种自中世纪以来庄严而高贵的欧洲贵族生活方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欧洲,当务之急是要从美国的影子里找回自己的传统,自己的道路。溯源而上,托尼·朱特联想到发生在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一切,在纳粹肆虐期间,欧洲各国都配合了针对犹太人的暴行,二战时对犹太人的种族清洗及灭绝是他们反犹主义、种族主义思想的总爆发。战后,各国都在有意无意地掩饰或隐瞒他们的罪孽。所以,朱特把奥斯维辛封为新欧洲的元叙事,类似于整个欧洲民族的原罪,尽管它将随着岁月的积累逐渐成为可以诉说的历史。欧洲如果要追求永世的团结和统一,就必须要迈过这套槛而不是对它熟视无睹。朱特的警告对于今天面临恐怖主义威胁、保守主义势力占优势的欧洲而言,是极具洞察力的。虽然我并不认同他认为21世纪可能是欧洲的世纪的说法,但的确,欧洲如果不拘泥于意识形态的争端,不拘泥于保守主义的泥潭,就能拥有更大的吸引力。
  这一套书作为宏大叙事的典型,虽然在细节上、实证上没有讲得深入和具体,但是作为认识现代欧洲历史的入门级读物,极具收藏价值。毕竟它的时间跨度相比《上下五千年》一类的只能靠小故事串联的历史读本要小得多,而且离我们当下也要近得多,许多史实也确凿无疑,所以它提供的干货更可靠。从战后欧洲的历史中,我们也能看到今天的中国仍然还在河里摸的石头,它展示了有路不走、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丑态。可惜的是,图书馆里的书陈列两年了还是崭新的,极少有人借阅。我读完并不过瘾,趁着双11期间又低价买入了一套,打算以后给孩子做课外书。推荐指数:五星。

《锌皮娃娃兵》 
作者:S.A.阿列克谢耶维奇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铁葫芦图书
原作名:Цинковые мальчики
译者:高莽 
出版年:2014-8-15
页数:320
  这部作品与其说是一部文学作品,不如说是一本回忆录集,收集了1979年苏联引发阿富汗战争后,青年战士及其家属所承受的战争创伤。这些创伤既包括具体的牺牲、伤残,也包括笼罩在他们今后人生的沉重的心理阴影。而他们除了要承受肉体的代价,还要面对价值观的崩塌、信仰的颠覆,这是他们在兴致勃勃地从军参战之前从没料到的。苏共让人民相信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用各种共产主义修辞美化他们的侵略。然而待他们踏上了阿富汗的国土,才从阿富汗人民的眼神中读到了自己的侵略者形象。而如同中国当今铁杆毛左或者黄俄一派的思想相似,苏联也有大量沙文主义的拥趸。尤其是沙文主义还要被包装上共产主义的宿命。共产主义不是个好词,经历了匈牙利事件和布拉格之春的欧洲,已经见证了它只不过是用暴力来维持统治的极权主义口号。阿列克谢耶维奇把这些人对战争的辩护也收录了进来,呈现了他们被国家利益的说辞洗脑而无视政治伦理的荒谬言论。这本书我也是在阿克苏的旅程中读完,车窗外是满眼的中亚风情,睹物思人,有些许感慨。推荐指数:四星。

《忧郁的热带》
作者:列维·斯特劳斯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译者:王志明 
出版年:2005-6
页数:575
  这本书与其说是人类学笔记,不如说是散文集。书的背景是上世纪二战时期,法国维希政府执政期间,政府实行排犹政策,斯特劳斯作为犹太人,不得不借道拉美逃往美国,在此期间,他展开了对往生旅途的回忆,包括在南美和南亚旅行过程中的一系列见闻。其中无论是人类学观察还是沿途风光的描写,其描述的对象对于21世纪的今天而言,均已如化石般作古。书名里的“忧郁”,既体现了作者在繁复的旅程中的审美疲劳,又吐露了作者对所经之地那些野蛮人或贫苦百姓生活状态的同情。书中有许多有趣的、值得玩味的见闻。比如,里面讲到称为南比克瓦拉族的几个印第安部落。这些印第安部落都是传说中的原始社会,除了打渔、打猎、采摘水果、制作简单的工具,没有更多的文明可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面临着病毒与野兽的侵袭,由此形成的社会也危如累卵。部落里人与人之间维持着淳朴的和谐。这里面的许多酋长有简单的责任感,当然,他同时也可以占有更多的女人。对于这种“不得已”的社会形态,你无法简单地用“平等”这样的指标去评判。另外,在与一个酋长交流时,斯特劳斯发现,酋长对书写字符很感兴趣,即使他自己写下的各种字符之间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对于酋长而言,文字意味着权力。他可以通过解释和宣传这种其他部落成员看不懂的符号,使自己有提挈天地的神秘感,从而树立权威。由此产生的书写也好、知识也好、文明也好,其实都有强化社会区隔的工具意义。多年以后,福柯和布尔迪厄才先后以更哲学化的语言对此加以论述。以至于我们今天谈政治学、文学、哲学、历史学或社会学上的祛魅(去蔽)和返魅(复魅),无非都是在对抗或沿用自原始社会起就开始玩弄的这套把戏。另外,斯特劳斯也在最后写下了许多人类学研究者在学术研究时的价值立场问题,他认为我们自己所处的社会现象不应当影响我们树立个人的价值取向,因此我们对其他社会的评价,其实是可以独立而不受自己社会的影响的。这种看法值得今天的中国人学习。许多国人认为人的观点、意见总是屁股决定脑袋,有环境的局限,所以我们对他人的评价是折衷和相对主义的。其实学术研究可以并且已经做到纯粹和超脱,否则时代的进步会滞缓得多。这本书的研究成果颇为丰厚,作为外行人而言,自然能大开眼界。当然,干货总是夹杂在连篇累牍的流水账中,我捕捉得也比较辛苦。推荐指数:四星半。

《大正文化——帝国日本的乌托邦时代》
作者:竹村民郎 
出版社:上海三联书店
原作名:帝国のユートピア
译者:欧阳晓 
出版年:2015-1
页数:300
  这本书以介绍日本大正时期的社会文化为主。大正时期的日本,城市化相当迅速,这本书里描述的东京、大阪等地的情势如同《战后欧洲史》中的欧洲城市,伴随着产业迅速发展、环境污染、对外贸易兴盛、人口膨胀、城市基建落后、大兴土木、娱乐业发展、通货膨胀等一系列的现象,极似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城市风貌。作者曾经写过名为《大正民主》的研究著作,使后来的读者们不假思索地认为大正民主是真正的民主了。所以在中国人的观念里,这个时期也算是战前日本最具民主气息、最和谐美好的时代,同样可令国人联想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但现在作者不得不加以澄清,给原来的读者们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推翻了这些美好的想象。他认为,大正民主时代的称法应以1910-1930年代来替代,因为如果我们简单地称之为“大正民主时代”,那么不仅将早期的大正时期与后期的昭和时期混为一谈,更无法解释为什么日本最终走向了法西斯、走向了二战。另外,作者在这本书中还有两个高明之处:一、他认为大正文化的特征应被归纳为文化的商品化、大众化和中立性,因此就不能选取当时文学或艺术界的领军人物如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竹久梦二等人来代表这个时代的文明,而应选择大众文化这条平均线。所以他大量引用了当时流行的报刊舆论和经济统计数据来呈现大正时期的社会风貌;二、如前所述,他质疑了大正民主的提法,因为这段时期的日本实际仍置身于皇室中心主义,前方是民主主义与军国主义或国家社会主义的分岔口。虽然城市中的社会风气看起来越来越开明,但军国主义无论在农村或者在大学,都在默默地酝酿。并且,此时日本游廓兴盛,从中也难以看出人权在日本社会文明中应占有的地位。这本书对中国读者也是有启示的,我们可能会因整个社会面貌的表面状态或者这个社会中的精英言论,来给政治体制或者政权性质下定论。事实上,无论社会面貌一时表现如何,它最终都将被政治权力纳入它的轨道。推荐指数:四星。

  不包括杂志、报刊以及其他不便言谈的书,今年一共读了20本书。与往年相比,只能说差强人意。明年的工作压力更大,花在业务和家庭上的时间更多,花在闲书上的时间恐怕更少,希望我至少能读完以下7本书:
《罗素传:疯狂的幽灵 1921-1970》——如前面的文章所述,这本书是《罗素传》的下卷。对于系列书,我有一种追美剧似的强迫症,不全部看完决不罢休。
《东京本屋》——在豆瓣上浏览时发现评分相当之高,有兴趣看看,以后可能对赴日本旅游有极大帮助。
《旅行与读书》——詹宏志之作,今年在各家书评微信号上都被推崇备至,应当值得一看。
《水印:魂系威尼斯》——继《小于一》《悲伤与理智》后的布罗茨基的中文译作。我特别欣赏布罗茨基的文笔,这本应该不容错过。
《福柯的最后一课:关于新自由主义,理论和政治》——一本新的福柯思想的研究成果,福柯的思想也许一辈子也读不腻。
《新罗马帝国衰亡史》——这本书的主题我比较陌生,听说与畅销的《罗马帝国衰亡史》观点相左,我打算读一读。
《西周史》——许倬云写的历史书,在书架上展览了快两年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是否还有精力读其他书,取决于个人的造化。我的现实生活单薄而平庸,不见风浪起伏,却也向往自由地流浪,便只能通过阅读书里的世界来假装几世轮回过。阅读其实与看电影、听音乐无异,不过是一时间灵魂的放逐,不为附庸风雅,只因自己的灵魂原本就属于风雅小筑。生命不止、阅读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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