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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问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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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黄金时代  

2014-10-07 13:48:41|  分类: 问的第三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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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所有的历史剧中,民国剧应该最能迎合当下的消费。那个时代的自由,不在于有与无,而只是多与少,因此值得文艺青年们念兹在兹。借此东风,《黄金时代》打着民国式自由的标语贸然闯入节日档期,但它的笔触又并非为市场而游弋,在商业片的合围之下,这部文艺题材的电影显得空寂落寞且不合时宜。不过主创们的情怀依然毋庸置疑,他们倾注了对萧红发自肺腑的怜惜与疼爱。
  怜惜不止于惜才,作为理想主义者之一,萧红也曾在连绵的贫困与流言蜚语之间颠沛流离,代表他们遍尝过年轻时的惶惑;疼爱则饱含了长辈般的抚慰。回望历史,许鞍华自然是开明的,尤其到了她这样从心所欲的年纪,对萧红的遭遇便会如见儿女承受偏见与遗弃那样愤然。此类情感回环于电影的首尾,像来自祖父那般深沉。不过,同样的慈爱在萧红的《呼兰河传》中却举重若轻,导演的用心良苦倒显得落入窠臼了。为了给萧红正名,色彩要配得忧郁,悲情需理得缠绵。浓重的情愫,对于萧红的拥趸而言可谓一份迟来的情书,而对于不解个中滋味的旁人却会味同嚼蜡:它离现世的消费需求实在太过遥远。
  影片的画面感几乎完全交由各种小说与回忆录的篇章发酵,情节也自始至终都在字里行间徘徊漫溯。这使得电影编剧的作用至关重要,几乎盖过了导演。然而相比《致青春》,李樯进步甚微。为了不偏不倚地树立萧红的“客观”形象,他不惜掺入大量的旁白陈述,像教科书般拒绝与观众互动。但一个真实的萧红仍然难以还原。坊间多年来围绕萧红的争论,到底是被环境逼迫,还是她的个人选择?这个问题或许轻佻,但仍可留给观众们探讨,但编剧显然希望观众相信前者。经过对素材的重重筛选,遇人不淑的凄楚萧红渐渐浮出水面,俨然使电影成为女权主义者驳斥世俗观念的一纸檄文。所谓的黄金时代,也随之黯然失色。它只不过是萧红的美好愿景: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小屋,在徐徐烟圈的萦绕中,任一生的才华与天赋溢于纸上。
  但现世的安宁实在可遇而不可求。时局的动荡情感的波折,在萧红短暂的人生中一直如影随形。她至死也未能遇到一位令观众满意的爱人。对萧军,她爱过,同时也耗尽了最后的激情。因为萧军,她对爱情的需求变得卑微渺小。或许鲁迅和端木蕻良也能令她留恋。鲁迅如萧红的精神灯塔,萧红对鲁迅的崇敬甚至带有柏拉图式爱情的色彩。在午后的暖阳下,与鲁迅在卷烟的灼烧中寒暄,能让她在平静之中观照自己的精神世界。但鲁迅毕竟只是一座遥远的灯塔,解决不了萧红的现实需求。在现实中,萧红仍然难以离开萧军,除了他的赐予,还要忍受他的风流和妒忌;与萧军分手后,她向往着“互相谅解、爱护、体贴”的爱情,端木蕻良的确是此时最合适的人选。他没有萧军的放荡不羁,有足够的安全感,也懂得充分尊重和欣赏萧红,能给予洗尽铅华的萧红最向往的归宿。但对端木,萧红未必会像当初对萧军那般刻骨铭心地倾情。她明白与端木的生活更像一剂治愈旧伤的药。药不能当饭吃,更未表达出爱的真谛与内涵。但她也领悟了沧桑,知那爱情是不可比较的,姻缘之于萧军与端木蕻良,只不过是时来运转,行于所当行;与其在乎自己怎样从他者的身份中逃脱,倒不如考虑自己更爱谁,或者说谁又更适合自己。
  联想到《后会无期》里袁泉对冯绍峰的对白,“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我不知道这个段子是否是韩寒的原创,不过柏拉图在《斐德罗篇》中的确有所诠释:由欲望所支配的欢愉为放肆(wantonness),对效用的理性控制为克制(temperance),始自并归于美的理性追求才配称之为爱情(当然,这并非是柏拉图式爱情的本义,柏拉图在此只是抛砖引玉,随后便引用大量不着边际的神话,试图证明非理性的痴绝或许也能喻示一个人的内在神性)。回到影片的布局之中,或许按以上标准,端木蕻良之于萧红便不只是药,而属于真爱。但是萧红是否曾料到彼时的端木也只是她的一部分想象呢?人世间关于爱的迷思与误解,莫过于迷恋上一个将想象之美集于一身的灵魂,对观众而言恐怕也莫过于此。多年之后,萧红只能存在于人们的阅读经验中,人们所谈所感,也终归是头脑中的一个影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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