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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问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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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村滑坡  

2013-01-16 17:55:01|  分类: 问的第二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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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月11日发生在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果珠乡高坡村赵家沟的滑坡造成了46人死亡的惨剧,实在令人扼腕。类似的地质灾害,大多数都是可预防、预报和控制的。现在,关于煤矿是否属于致灾因素,村民们依然在苦苦地讨要说法。目前看来,如果专家的说法“矿区边界距离滑坡直线距离500 m”属实,煤矿致灾的可能性就确实很低。从近两年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滑坡案例来看,诱发滑坡的主要因素是降水、地震和人工扰动。其中,降雨型滑坡占了极高的比例。当然,由各种因素耦合作用造成的滑坡灾害往往难以预料,在预防工作中也容易失察,但灾难并非不可避免。
高家村滑坡 - 竺山道人 - 沐雨问琴
 
  一位村民认为,2007年末2008年初,高坡村持续50天的暴雪,并未出现过山体滑坡,“这次下雪只有几天,却引发这么严重的灾难,背后必有特殊的原因。”的确,自然界的稳定坡体经历了大自然的千锤百炼后,会形成畅通的流网路径,低于极端条件的事件理应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他的判断符合逻辑。但他提及的“特殊的原因”也不一定会是煤矿。比如2012年9月7日发生的彝良地震,就极有可能改变滑坡的地质结构,使坡体内部的潜在滑动面形成贯通的塑性区。该地震也是2012年10月4日彝良龙海乡镇河村滑坡的主要致灾原因,镇河村滑坡造成了19人死亡,其中18人是小学生。如果不出意外,高坡村的滑坡应当与镇河村滑坡相似,属于地震作用后的降雨影响型滑坡。
  当然,煤矿开挖也有可能造成较大的影响,但是距离越远,其影响越微弱。除非煤矿隧洞在滑坡体中蜿蜒(即表中所列的发生在菲律宾的滑坡),才有可能诱发滑坡。某些新闻里描述的几公里外的一铲就能造成的蝴蝶效应式的灾难显然是在夸大其词。并且,小规模开挖所引起的滑坡通常有显而易见的蠕变滑动过程,在开挖过程中,村民应当会发现许多征兆(包括村民提及的裂缝)。单纯由开挖引起的突发剧滑可能性较小,但在与降雨的耦合作用下也会引发滑坡,专家们尚需要对滑坡区内隐蔽的煤窑进行深入调查。爆破(爆炸)引起滑坡或有可能,但是通常需要极大的能量才能摧毁维持滑坡稳定的锁固段。村民观察到飞石、烟雾的情景也有可能是伴生于滑坡过程的自然现象,比如崩塌和滑动带物质气化。
  至于村民所提及的已有植被对滑坡的保护,其实也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乐观。植被的确可以改善和巩固坡体表面的土层,对防治泥石流有一定的意义,但是它对深层滑坡的孕育以及由地震形成的滑动带几乎没有实质的作用。甚至有相关文献表明,植被对滑坡治理的贡献为负值。因此,尽管该滑坡上植被保护完善,却不足以据此判断滑坡不会受降雨影响。
  高坡村的滑坡灾害,在我看来,极可能属于地震作用后的降雨影响型滑坡。不过判断归判断,毕竟我未去过现场实地踏勘,专家陈述也与村民描述相左,事实可能未全然揭露展开,不应妄下结论。而无论由煤矿所引发,还是由地震和降水所诱发,最终问责都将指向国土资源部门。国土资源部门没有发现该地区的潜在滑坡、以少雨季节为由造成冬季降水监测空白,都是明显的失责。地震和降雨耦合作用与滑坡之间的显著的相关性是众所周知的,尤其在彝良地震发生后,对相关地区的调查更应当严谨、细致、周全。在滑坡监测和预测技术已经完备成熟的情况下,国土资源部门却在地质调查和监测方面双双缺位,他们难辞其咎。
  我也为自己而惋惜。当年读研究生前,言之凿凿地声称要做一个于天灾中拯救无辜生灵的先知,然而我始终未与上帝同行,本可避免的灾难就这么眼睁睁地将生命扼杀了。或许会有人认为这样的灾害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普遍而不可避免的,它不是中国特色的事故。莫叹道玄不度善,人生何处不盂兰?但在我的认知范围内,不得不说,没有什么态度比犬儒的冷漠更令人悲伤。在灾害面前,尽管所有的逝者无一例外地会浓缩成表格里的数字,但是生命本身并不因此就单薄得沦为被比较的样本。更进一步地说,一套关于自然灾害的决策机制成熟与否,不是看死亡的多与少,而应是有与无。只要在技术可控的框架内发生了人员伤亡,就意味着制度还有所缺陷。如果人们对存在缺陷的制度保持习以为常的冷淡,那么我们还何以言人性、何以言道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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