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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雨问琴

用心浇灌

 
 
 

日志

 
 

直行·息  

2011-03-30 15:41:22|  分类: 问的第三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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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期间断断续续地看了一部热播的中剧《你是我兄弟》。“××是××”的命名结构在当下颇为流行,要么意味着“他人即地狱”,要么意指宿命。《你是我兄弟》属于后者。它的叙事架构不太合理,冗长的剧情使感情的韵脚支离破碎,我怀疑若非几位名角的明星效应,此剧就很平庸了。
  编剧也许信奉“性格决定命运”。他有意识地将主角们的气数解释为性格的驱动。在选择命运的路标前,老大的安分守己和一枝花的谨小慎微都将二人导向了殉道的路途,而老二则没有这么容易气馁。并且,在编剧的语境下,仍是主角间性格的分歧致使彼此在实践上缺乏认同感,才衍生了层出不穷的矛盾。虽然由既定性格来塑造形象的手法很科学主义,但这样的一出判决用今天的人生观来看过于冰冷。如果认定命运是性格的奴隶,以此预言万物并作的规律,剧情就无所谓悬念,世界的焦虑就可以沉寂了。对个人意志的反思实在不应回避,这个国度正因为太执著于塑造群体的脸谱、执著于“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经验,而不屑于个人蕴含的细腻,人文关怀从何谈起呢?
  况且文艺作品理应具备独立于社会的视角,它的冷漠也是世俗的悲哀。


  我的爷爷(以下简称老M)算得上被形象化的牺牲品。在众人眼中,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坚冰一般的吝啬。譬如,他退休后便几乎不再动用自己的工资,一家老两口的开支,都是出自奶奶的退休金。他也不愿过多地社交,毕竟打理人际关系也离不开各种开销。即使对家人他也很难慷慨解囊。亲戚们认为这是由于老M出身贫困。联想到他常常念叨老家朝不保夕的贫穷,这其中也许有联系。经济上的一毛不拔并不意味他不理朝政,老M是绝对的一家之长,常常不苟言笑,流露着不容冒犯的气势,在家庭的祥和氛围中发挥消极作用。也许他希望树立威严,以致令人敬而远之。因此人们把他的性格归纳为一个词:小气。
  我倒不认为这可以称为性格,毕竟还是有可塑性的,然而久经几十年的锤炼和奚落后仍然雷打不动也确实令人匪夷所思。这也似乎是乡土社会的宗族家长才具有的范儿,而老M少小离家,这种作风显然不会浸染一辈子,如此恐怕是环境使然。如同《你是我兄弟》剧中的老大,老M也和他相似,少小立而韧人情之变,志未生却尝世故多艰。如此,各种表象在阅历平淡的人们看来,他们沟通得越少,老M便越显得不可理喻。况且,对于老M来说,风言风语只是扑动在老茧上的一只虚弱的飞虫,与其与周围群众争辩倒不如赐予各位一些俯仰之间的谈资。
  沉默之下,深埋了太多的鲜为人知。
  老M成长在华山脚下水草丰饶的秦川上。十几岁时,各种变故接踵而至,他作为长子,不得不终止学业,担负他的父辈遗留下来的破落家业。家里上有年迈的祖母和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们。十几岁的少年为了维系家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既有平旦出工数十里跋涉的艰辛,也有和草菅人命的土匪周旋的危急。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入不敷出的现实。在风调雨顺的年份,一家人的温饱尚且需要仰赖民国政府和村里地主的仁慈;到年馑的时候,一家老小就不得不陷入吃麸皮、挖菜根的窘境。到了1949年,时来运转,解放军推进到了他家乡,土改旋即展开,老M的贫农家庭总算获得了解脱。后来,虽然老M参军离家在外,但他的弟弟们都先后长大成人,家里青壮年劳动力增加,家境逐年殷实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过了几年,国务院提出建造三门峡水库的规划,老M家所在的渭河平原正好成为库区。根据政府的移民计划,他们一家人需要搬迁到宁夏自治区的中宁县。老M曾去过中宁。他说,中宁也算是好地方,可谓塞上江南,桃花流水鳜鱼肥(至少从今天的谷歌地图上看貌似如此)。可是背井离乡,对于一个祖祖辈辈拜华山饮渭水的家族而言,故乡是魂牵梦萦的羁绊。加之听闻乡党都有不安分的躁动,一家人终于决定迁返原籍。得知人们回到老家后,当地政府显然不肯善罢甘休,又软硬兼施地将他们遣返宁夏。如此反复搬迁,一家老小在老家和移民安置区之间来回拉锯辗转,就如谢朝平先生在《大迁徙》中的讲述,直到把这一家子耗到千金散尽、一贫如洗的地步。最终,因水库计划中途搁浅,他们被安置到了库区边缘的另一个地区,不过分到的土地不再肥沃,只能种一片盐碱地,家境从此回到了解放前一蹶不振、家徒四壁的局面,并这样踉踉跄跄地挨了几十年。
  在今天,当老M回顾这段风波时,他仍很矛盾,他一面埋怨安土重迁的传统思维,一面认为老实巴交的农民不该盲目顺从政府安排。不过,他本人并没有亲身参与这段大迁徙,相反,在动荡的年代中他和他的新家庭一直过得很舒适。自己的优越家境与老家亲戚们的贫困境遇的天壤之别成为了老M心中挥之不去的愧疚和心结。他终究是家族的长兄,长兄如父,责任重大。其实他也可以很坦然地借助“国情”思路的惯性来推脱各种拷问:毕竟在时代的轰鸣中,一个人情感再丰富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株弱不禁风的芦苇。当这个身份遭遇时代,他的无能为力是值得宽容的,甚至责任也是可以推卸的,但生命就是这样不容置疑,自开始便踏入了一片无法置若罔闻的沼泽。
  老M坦承,转业入蜀是他的人生选择中的重大败笔。此后他囿于其中,目睹故交得志之傲然,唯己空怀余热独酌巴山夜雨。在世人普遍寻求钝化快感的路途上,他直到晚年始终在与圆融抗争,进而四处碰壁。在我看来,非局面无法扭转,而是他不愿。越来越多的殉道感汇聚在人生的海潮里,他继续有意识地为自己灌注明明可以解除的压力。压力时而是绵密的苛责,时而也是一线与自我的和解。多少人生希冀能止于至善,然而在岁月的洗礼中总被超越知性的力量牵引着,冥冥中只在于驻守平衡的底线。
  青史遗憾始成君忆,尘缘无相暗续三生。后来,听说老M一直在悄悄地向家乡汇款,其实他未曾小气过,也不仅仅只在山珍海味面前向晚辈忆苦思甜。再后来,听闻老家当地政府总算发放了期盼已久的移民善款。相对于漫长的艰苦生活而言,这笔补助只是杯水车薪,不过总是聊胜于无。自此关于老家的话题,才不再是老M的口头禅。然而在这个老无所依的深秋,作为老M影子里的一个符号,老家如同旷古悠长的驼铃,会在他的心底不绝于耳地永远回荡下去。
  也会带着我,在他的思絮里悉悉索索地穿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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