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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  

2009-04-02 15:46:39|  分类: 问的第一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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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时,复旦大学的葛兆光教授在我们学校举办了一场讲座,题为“霸王别姬——从历史到电影的旅行”。负责方的浙大社科院委托我设计本场讲座的喷绘和海报。我当时既没观看过《霸王别姬》这个电影,又没阅读过同名小说,只是知道这样一段戏剧化的历史,因此设计时的思路不拘一格、天马行空,自以为能获得好评。出人意料的是,社科院的老师未予采用。我不以为然,也许这是审美的差距,我的本意旨在将京剧、昆曲中的华丽元素,如斑斓缤纷的装束、细腻柔美的唱腔,陈列在纸面上,脱离这些素材,则既无法显现电影的特色,也无法追溯历史的脉络,根本无法表现讲座的主题。

  后来聆听了葛教授的心得,又在张国荣的祭日欣赏了电影《霸王别姬》,我终于颠覆了曾经的偏见。正如“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霸王别姬》,赋予了我一种纯粹的感动,或者也可以称为震撼。纯粹,这确实是我最直接的感受。关乎张国荣,关乎程蝶衣,主角的情感在颠沛流离中始终是清纯的,同时又是一种聚合体,他属于李碧华的笔触,他属于陈凯歌的格调,他属于顾长卫的光影。

  电影是一群人的艺术,在于编剧、导演和演员的互动,至于拍摄手法、音响效果等,虽说也占据不少比重,但也可以依靠增加制作经费来强化,像Nicole Kidman主演的《Dogville》,或者是《The Man from Earth》、《24城记》,在制作成本方面相信投入不高,但这些电影依旧获得了好评,关键在于剧本有品质保证。其实众多剧本间也没有明显的高下之分,有的着力体现人物个性,有的重点记叙故事情节,只是侧重点的差异。无论是严歌苓、张炭,还是李碧华,他们的作品都有思想,重点是导演的风格和演员的表演是否契合剧本思想。陈凯歌导演的《无极》倍受批评,甚至《梅兰芳》也不例外,这终究与导演的风格和演员的技巧有关。《霸王别姬》的成功,正在于李碧华的剧本、陈凯歌的导演手法与张国荣的演技之间的结合,达到了完美。

  张国荣的演技极为精湛,与角色形象浑然一体。他的台词并不多,但却集中体现在最具性格张力的负面情绪对白上,或是对段小楼的依恋,或是对菊仙的嫉恨,或是对命运的绝望,加上少年程蝶衣在受罚时的纠结,无人不晓程蝶衣的孤独,他被压抑在舞台下,他迫不得已忍受捉弄,他迫不得已做了“女娇娥”,当他走上戏台,倾听着霸王的述说,他才能获得释怀。他是真实的虞姬,戏里戏外的,对霸王的感情,定格在他对霸王的凝望中。也就在此时此刻,张国荣神情的专注才是剧目中最令人动容的留白。因此关于这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总离不开张国荣忧郁的神色,我的设计中也正是缺乏这样的元素,便少了几分深邃,留下了遗憾。

  除了张国荣的演技,《霸王别姬》还有诸多值得品鉴的细节。当然,如果仅停留在故事的剧情上,则等于对原著小说的品评,这与电影无关。不过,剧情本身确实富含了大量难以割舍、耐人寻味之处。归根结底,剧情的核心在于“命运”二字。这正如希腊悲剧,悲剧的主角不是人,而是命运。也许这是沉重的,过于理性的。众多巨著总离不开沉重的历史背景,离不开错综蹊跷的社会关系,此特色在中国更为明显。《霸王别姬》偏偏是这么一出悲剧,在敏感的历史背景下,触碰到敏感的人物关系,迫使它在真实与底线间游离。战乱也好,和平也罢,《霸王别姬》,都是一出残破的戏,待到那平静的剧终,程蝶衣才从那女娇娥的幻影中收拾出真情的解脱,随着虞姬香消玉殒,随着往事,回到纯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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